Goodoldhumpy

番外 To Be Loved or to Be Feared(Humphrey/Bernard)

亚丽:

番外昨天就写好发了,结果赶上Lo大bug封了我一回于是就删了,现在危机解除继续重发。本番外为正文结局的后续内容,理论上说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俗称薛定谔的番外(认真你就输了),也可以说是本文的HE版本结局——如果到这地步还能算是HE的话。






内阁秘书Bernard极少能挤出整时间去医院,但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他就一定用于探望Humpnhrey。如此两个月后,一方面老内阁秘书的精神状况逐渐稳定下来,另一方面他获得了院方和病人家属的许可,他基本获得了和直系亲属相同的探视权利。医院并没有强烈的意愿要一直把内阁秘书拒之门外。只要Bernard觉得今天的事务熬夜能处理完毕,他就在下班时间之后去医院在Humphrey那里坐一会儿。如果他不去,也没有人会去了。老内阁秘书东窗事发之后,Appleby夫人自己的精神也出了问题,时好时坏,医生认为与家人隔离无益于她康复,所以她现在长期和儿女住在一起。年轻人们不能总把时间用在医院里的老人身上。至于日理万机的内阁秘书Bernard,他完全是自愿的。
Humphrey的护士向Bernard传递了医生的看法。他们认为时常和老朋友交流对Humphrey恢复理智有好处,但依旧禁止内阁秘书提起任何与工作上的事,或者老秘书任期内的往事。关于这个他们有过惨痛的教训。Humphrey当年的私人秘书Graham来探望的时候不小心说起了当初法国人来访时给狗检疫的事,还回忆起了Bernard电话里那一连串的冷笑话,那些段子由于太过精彩一时间在10号的civil servant中间流传甚广,继承至今。他本以为说个笑话能让气氛好些,结果却像触动了开关一样,导致Humphrey歇斯底里大发作,简直是把Graham给吓跑的。医生把可怜的来访者训斥了一通,因为病人本来就是因为任期内的事被揭发受刺激才精神不正常,如何能旧事重提。自从这条禁令实施,Humpnhrey就再没有过激烈的发作。他开始偶尔能和医护人员简单交流,不再像以前一样,时而死一样的沉默,时而高谈阔论一些没有意义的疯话。听到这儿Bernard笑了笑。


那也许他清醒的时间比你们想象的多。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好转的迹象很微弱,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恐怕和我关系不大。”
“Sir Bernard,现在你是唯一一个来看望他的人了,连他的儿女都没有这么频繁。我们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也许是药物作用。”
“我们从来不敢对他用药的,先生。”
“他跟你们聊得多吗?”
“肯定没有和你说得多。他清醒的时候很少。”
“但还是会和你们说话?”
“有时候问天气,有时候问他发病时是什么样子,有时候问有谁来看过他。说得不多。”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和我无关。”Bernard说,“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
护士惊呆了。
“六个月了,一句话也没说过吗?”
“没有。但是我跟他说。除机密以外的一切事我都和他说。他从来没回答过,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一样。”
“你想过可能的原因吗,Sir Bernard?”
因为他恨透了我。因为他觉得我来看望他是炫耀自己的胜利。因为如果他年轻二十岁,就从病床上坐起来,掐断我的喉咙。
“没想过。这和他的病情有关吗?”
“那就不一定了,先生。”护士看了一眼表,“常规体检快结束了,再有五分钟你就可以见他了。”





Bernard在闭目坐在扶手椅上的Humphrey旁边坐下的时候,那股深植于心的恐惧又油然而生,就好像这个精神脆弱,神情憔悴的老人还能把他的职业前程怎么样似的。但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停顿了一秒。太卑鄙了,不是吗。在这样的Humphrey面前担忧的还只是这个,太像个小人了。
他怕的不是这个。他怕面前雕像一样的老人真的永远在他面前沉默下去,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Bernard从不因为自己最后的决定后悔,正如他知道Humphrey期待他成为道德真空很久了。他恨的只是Bernard毁了他用一生建构的一切,他不恨Bernard两面三刀。因此Bernard不想要他的原谅。
他想澄清一些现在可能已经不重要了的事情。
“今天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同时感觉到自己十分愚蠢。
Humphrey一动不动,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倚靠在扶手椅上安详的样子像某个童话中的老国王,身上盖着毯子,年老虚弱,因此才充满了从前春风得意时不会有的亲近。这亲近大概是属于那些真心对他好的医护人员的。Bernard只能从他冷漠的表情里感到无可挽回的疏远。
于是他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座位上沉默着。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屡次三番地出现在这里。
他本想把一切都结束掉。Humphrey从此从他的人生中消失了,Hacker和Humphrey,两个老上司都颓然谢幕,只有他还在生活的压迫下不能休息。到此为止如果他能彻底忘记老内阁秘书,这场布了近十年的局就是完胜,但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能平静。Humphrey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让他不能自欺欺人地把这件事当做尘埃落定。如果他们都想错了呢,Bernard烦躁不安地想,如果他们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势不两立,如果他们之间原本还有一点挽回的余地,哪怕只有一丁点,如果Humphrey没有那么鄙夷和欺压他,如果他也没有那么恨Humphrey。如果老内阁秘书早就心知肚明一旦年轻的high flyer成了气候不再为他所用,一定会反目成仇。
有东西驱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到医院来,让他想在一切都太晚了之前争取点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很多时候我们互相并不了解,”Bernard低声说,“你以为能把我一眼看透,我以为对你了如指掌,我们都太自傲了。”
没有回应。
“你还愿意听我说说录音带那件事吗?”
没有回应,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他没有发怒。
“那天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大概已经恨透我了。当时我只是幸灾乐祸,真的,只想趁机说几句激烈的话,也许那是唯一的机会。你一定觉得我卑鄙到家了。但是……”Bernard苦笑了一下,“想想看,你以为自己是我的后盾和导师。把我派回DAA做常任秘书的日子是重演你和Arnold的合作模式。如果我因为你被毁了,你不会觉得可惜。银行那一次你差点把我交出去。”
意识到自己有点情绪激动,Bernard沉默了一会儿。


“但我当时拿回录音带不是为了现在这个结果,Sir Humphrey。”


尽管因为年纪有点磨损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小伯纳唱歌样的声音仿佛依旧回荡在这个“Sir Humphrey”的称呼中,温柔如同梦中耳畔传来的一声呼唤。老内阁秘书似乎有点颤抖,Bernard专注地盯着他。


“我不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用来伤害你才去拿那盘录音带的。给我带子的那个人确实建议过让我这么做,但我没法照办,我只想看看笑话然后把事情摆平,他并没真打算勒索你,一切都是吓唬人的。但我不能把母带直接交给你,否则你会怀疑我一辈子,只有经首相的手解决,因为你不能把他怎么样。Hacker先生为我保守了秘密,事实上也不止一次了。我不需要让你知道这些……只要没有人能再用它敲诈你,只要没有人能威胁内阁秘书,不会有事,我保证过的。当然,这只有我心里知道,如果你听说我暗暗下决心保护你的安全一定会觉得极其滑稽吧。”


Humphrey笨拙地想把毯子往上拽一下,Bernard起身帮他把毯子拉上来重新裹紧。老人闭着眼睛不看他,但下意识地把脸转开去。


“Hacker先生的那盘磁带不是他自己留下的。我把母带交给他之后,他当场就给你了。被公布的那盘是我私自翻录的。你要觉得我是个伪君子了吧,口口声声要站在你这边,手里却私藏了把柄。但其实……我是为了自己才留下的。我不知道将来你还会把我怎么样,那是我准备鱼死网破用的,哪怕只是暗示你一下我有这盘磁带,我们之间的一切也就算是完了。它在我这儿安静了这么久,最后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你在银行闯下的大祸。我知道,如果调查小组组成之前我还没有解决办法,你手里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我要负全责,而我没有一点白纸黑字让别人相信是你授意,或者,威胁我这么做的。那天晚上我整夜没睡。我没有一个Arnold可以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求助。不过你放心,再也不会有下一个三十年解密文件,它们都好好地跟着自然灾害报销了。关于我的那部分报销之后,余下的就都是你和前工业合作 Chairman Glazebrook的那些……交易。这位Sir Desmond确实是个蠢货,Hacker先生说得不错。那部分我保全下来了。我想那时候就已经不可挽回了吧,Sir Humphrey。和以前一样,总还要经首相先生的手解决。


“但是我从来没有为我的成功感到高兴。
“你也许觉得我是特意来用胜利来刺激你的。可是没有什么可炫耀的。这两份材料压在手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拼命地希望在实施之前你能给我一点可信服的理由,表明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你死我活。我从不指望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正如你的第一原则是任何人绝不能损害你,我的底线就是你不能损害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Sir Humphrey,我无论如何不能没有你。
“你大概不知道我曾经多么崇拜你,或者也许应该说……


“Appleby夫人把你的口信传达给我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一直在等的预兆,或者只是你想让我永不安宁的最后一搏,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错过机会,因为以后不会再有了。你可以选择沉默到底,那将是对我最彻底的反击。这就是我所有的话。所有这些年里,你从来没有允许我在你面前说过这么多。


“……


“Sir Humphrey,这不是我的胜利。这是我能想象出来的最坏的结果。”


Bernard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感到自己的感情随着这些压抑许久的话渐渐流失殆尽,让他和面前无动于衷的老人一样,一片空白。这个时候Humphrey睁开了眼睛,眼泪从他朦胧的双眼里溢出来,湿了脸上松弛的皱纹。Bernard不声不响地站起身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去了那些眼泪。
“Oh,Bernard。”老内阁秘书略带哽咽地用熟悉的高傲口吻说,“所有这些年,只要你肯说,我们都会是朋友。”
“不会。”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牺牲掉你吧,小伯纳。”
“我是这么认为。”
“在DAA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是不可损耗的。”
“从交易层面说。”
“从感情层面说,小伯纳。为了我现在失去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只除了你。”
“你撒谎。”
内阁秘书平静地说,从Humphrey面前走开,拉开了房间的窗帘,让屋里亮堂了一点,然后他回过身来,一只手放在老内阁秘书的椅子扶手上,在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Humphrey还有泪痕的脸。
“但是我相信。”





Humphrey轻轻把枯瘦的手放在Bernard的头发上,仿佛他眼前的是那个用鹿一样的眼神凝视着他的年轻秘书,仿佛他自己还有一整个英国。
“我们,威斯敏斯特的人,10号的人,civil servant,politician,都会下地狱。”Bernard用苦涩的嘲讽语气说。
“你来的时候我会接你的,”Humphrey说,“想想看,小伯纳,面对地狱的烈火,我站在你前面。”
“我宁愿同时面对,Sir Humphrey。”





(Fi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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